韓國作家梁貴子所寫的小說《矛盾》,揭示人生的本質就是矛盾,我們能做的是與之共存。面對並非全然黑白分明,對錯立分的人生境況,一邊探索,一邊活著,並接受失誤,就是所謂的人生。
作者認為在檢視人生的意義時,不能只照著所經歷到的表象來理解。就好比我們活在可以被某個詞形容的生活中,不是只接受這個詞彙,也要去思考和探究它的反義詞,才更能理解人生。
「幸福的背面是不幸,不幸的背面也一定會有幸福。同樣的,掀開富足一定可以看到貧窮,貧窮的背後一定也隱藏著我們尚未發現的富足。」探索這種看似矛盾的現象,才能真正接近人生的本質。
所以每段人生,並不能用一個字來全面說明或概括,因為人生是複雜的,一個幸福的人,也有他的不幸,反之亦然。作者說:「每個詞彙所附帶的反義詞,其實就像一對雙胞胎的名字」。
所以她在小說裡創作了一對雙胞胎姊妹,女主角的媽媽和阿姨。她們倆的生活看似在幸福的兩端,然而不幸的媽媽,充滿了生命力,而幸福的阿姨卻覺得自己活在墳墓裡。如果只單方面想著幸福,而沒有思考到不幸,終究得不到圓滿。
*以下討論涉及小說情節
女主角安真真在二十五歲時,開始想全力以赴面對人生,而她的方法是投入婚姻,她的兩個結婚人選,似乎平行對應到她母親的婚姻和阿姨的婚姻關係。安真真愛的是家境清寒的金章宇,可是愛情讓她感受到了束縛。
愛一個人會「失控、失去自我」,她害怕這樣的瞬間。她和她父親用了同樣的說法「獄卒」來形容自己愛的人,她爸爸因為承受不了愛裡面的責任和付出,而逃跑了,安真真也在確認自己愛上金章宇後感到同樣的窒息。
可是那個和她姨丈很像的羅英奎,他安排好每個人生計劃且家境優渥,安真真因為不愛他,所以可以在他面前展現出最真實不堪的一面。在這段關係裡,她感到無聊,因為每分鐘每小時都被預訂好,沒有意外和驚喜。就和她阿姨的婚姻一樣,充滿秩序可預測,卻也失去了可能性。
安真真說,她的母親從來不會感到無聊,因為要急著面對生活現實,畢竟在戰場上沒有空閒無聊。但阿姨卻因為人生沒有目標,沒有任何該做的事,丈夫和兒女也不需要她,每日每夜都過著相似的生活而感到痛苦。
安真真最後選擇了可預測且安穩的生活,因為那是她從未體驗過和擁有過的人生,「最終剩下的問題是做出決定,選擇哪一種形式的不幸與幸福」。明明阿姨以自殺來表達自己的不幸,然而真真卻依然選擇了「躺在墳墓裡的安然無恙」,因為那是她所沒有的。她說:「任何的人生教訓,若沒有親身體驗,就不會放在心上。」
「知火很燙,還是會靠近火焰的矛盾,正是這種矛盾,人生才會有所成長」,我想這或許是安真真所謂的全力以赴面對人生的方式。她想探索的是和原生家庭相反的另一種可能性,一種不同的人生。
她想嘗試過著每天不用擔心生活又會丟給你什麼挑戰的日子,或許這個選擇可能會帶來不幸。但她認為真正能拓展人生深度與廣度的正是不幸,而且只有付出昂貴代價換取的東西才會被好好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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