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諾比的悲鳴-斯維拉娜•亞歷塞維奇


出版社:馥林文化,作者:斯維拉娜.亞歷塞維奇,譯者:方祖芳、郭成業,
出版日期:2011/11/14


斯維拉娜•亞歷塞維奇的<<車諾比的悲鳴>>買來很久了,一直都放在架上,不敢去讀它,因為我知道那是一本悲傷的書,真的鼓起勇氣打給來看之後,才知道悲傷不足於形容我的感覺,還有生氣和恐懼。在閱讀的過程中,心情一直很沈重,必須要停下來,才能繼續,數度的中斷,讓我一直掙扎猶豫到底要不要唸完它,後來決定要把它讀完,是因為這些人的聲音必須被聽見,在他們身上所發生的事必須要讓人知道!

很多時候我們選擇不去看,是因為我們害怕殘酷的真相,怕知道事實後,不曉得該如何反應,所以寧願不知道,不探究,把問題丟給所謂的「專家」,事不關己,這樣就能安心過日子,直到有一天反應爐爆炸,就像發生在車諾比或福島的那樣,人民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,才知道自己的生命原來被人當成是賭注,如果勝過或然率就可以活下去。你或許願意拿你的生命去賭,那麼你珍愛的人的生命呢?你的父母,你的丈夫或妻子,還是你那還來不及長大的孩子?死亡和恐懼就是發生在車諾比的故事。


我只是一個旁觀者,我沒有打算在這多說些什麼,我又能給受害者什麼,除了同情。你們都應該自己來讀那一篇篇的獨白,沒有人可以比他們說得更清楚,我想這也是作者為什麼要以這種形式寫作的原因。所以我要摘錄他們所說的話,逼你們去看,逼你們開始去思考。

讀完<<車諾比的悲鳴>>之後,我再也不相信政府、專家、有關當局的保證,我甚至再也不敢相信人⋯⋯

摘錄
我們是空氣,我們不是土地⋯⋯-馬馬達舒維利(M. mamardashvili)
他開始改變,每一天都判若兩人,灼傷開始在外表顯露,他的嘴巴、舌頭、臉頰,一開始是
小傷口,後來越變越大。白色薄片一層層脫落⋯⋯臉的眼色⋯⋯他的身體⋯⋯藍色⋯⋯紅色
⋯⋯灰褐色。那些都是我的回憶!無法用語言形容!無法以文字敘述!甚至無法釋懷。唯一拯救
我的是一切發生得太快,根本沒時間思考,沒時間哭泣。
我好愛他!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有多愛他!我們才剛結婚,走在街上,他會抓著我的手把我轉一圏,不停吻我,路人都對我們微笑。
那個是收容嚴重輻射中毒的醫院。十四天,一個人在十四天內死掉。(p27)


這裡有很多像我們一樣的人,整條街都是,這裡就叫車諾比區。那些人一輩子都在核電廠工作,當中不少人還會去那裡打工,現在沒有人去那裡了,都是以兼差的方式工作。那些人體弱多病,卻沒有離開工作崗位,他們甚至不敢想像如果反應爐關閉了,還有什麼地方需要他們?很多人突然死掉-走路走到一半倒在地上、睡著後永遠醒不過來、帶花給護士時心臟突然停止。一個接一個死掉,但是沒有人來問我們經歷了什麼、看到了什麼,沒有人想聽和死亡或恐懼有關的事。
但是我告訴你的故事是關於愛情,關於我的愛⋯⋯(p39)
-露德米拉•伊格納堅科,已故消防員維斯里•伊格納堅科(Vasily Ignatenko) 遺孀

車諾比電廠為什麼故障?有人說是科學家的錯。他們抓上帝的鬍子,現在祂笑了,卻是我們付出代價。(p71)

他們叫我們簽保密合約,所以我什麼也沒說。退伍後我馬上成了二級傷殘人士。我當時二十二歲,接收到不少輻射。我們從反應爐搬出一桶桶石墨,那裡的輻射是一萬倫琴。(p109)

回去之前他們警告我們,為了維護國家利益,最好不要到處告訴別人我們看到的情況,可是除了我們,沒有人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事。我們什麼都不懂,可是我們什麼都看在眼裡。(p112)

我的小女兒和其他人不一樣。她長大後會問我:「為什麼我和其他人不一樣?」
她出生時不是嬰兒,而是一個小袋子,除了眼睛之外,沒有任何開口。病歷卡上寫著:「女孩,多重先天異常。肛門發育不全、陰道發育不全、左腎發育不全。」那是醫學上的說法,簡單地說,就是沒有尿尿的地方,沒有屁股,只有一個腎。隔天,她在人世的第二天,我看著她動手術,我以為她會哭,她卻睜開眼睛微笑。天啊,她笑了!
其他和他一樣的嬰兒都沒有存活.那些嬰兒很快就死了,但是她沒有死,因為我愛她。四年中,她了四次手術,她是全白俄羅斯唯一出生時有如此複雜的病症而存活下來的孩子。我好愛她。(沉默)我沒辦法再生小孩了,我不敢。從產房回來後,只要我的丈夫晚上吻我,我就躺在那裡發抖-我們不能,那是罪過,我很害怕。我聽到醫生說:「那女孩生來不是要穿衣裳,而是穿盔甲。如果我們讓她上電視,沒有一個媽媽敢生小孩。」他們講的就是我們的女兒。經歷過這種事,我們如何相愛?
我到教堂告訴牧師這件事,他要我為我的罪孽祈禱,但是我們家又沒殺過人,我犯了什麼罪?(p114-115)

你有聽過孩童們談論死亡嗎?(p152)

那些政府委員們每天開會時都講得很簡單:「這個任務會須要犧牲二到三條人命,至於另一個任務則須要犧牲一個。」就是講的這麼簡單明瞭,而且每天都會發生。佛多拉斯基上校死了。掛牌上標示著他在反應爐上方受到的輻射量,那些醫生們寫著七貝克,而實際上卻是六百貝克!(p177)

⋯⋯政府沒有做出任何聲明。只有在節日過後,戈巴契夫才出現在電視上,他說:同志們不要擔心。一切狀況都在控制之中。情況並不糟。人們仍在當地生活、工作。(p186)

如果我早知道他會因此生病的話,我會把家裡的門都鎖上,我會站在門口擋著。我會用家裡所有的鎖將每一扇門都鎖起來,不讓他離開。(p194)

在當時我對核電廠的觀感是全能的美好。在中學跟大學裡都教導我們這是一個可以「無中生有」製造能源的魔法工廠,穿著白袍的工作人員只需按按鈕即可。車諾比的爆炸是我們始料未及的。而且也沒有任何相關資訊。我們拿到一大疊標記著「最高機密」、「意外調查報告:機密」、「治療觀察結果:機密」、「清理人輻射污染調查報告:機密」諸如此類的文件。(p215)

極少數人決定著我們的命運,決定著上千萬人的命運。(p236)

這是何等的權力!一個人竟然可以擁有如此無止盡的權力來支配他人。這不能再算是詐欺與謊言,這是對無辜人民的戰爭。(p27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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