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景點的四大洲晃盪-朱利昂•布隆-葛哈


朱利昂•布隆-葛哈將自己的「觀光客」經歷記錄在這本<<沒有景點的四大洲晃盪>>,不去旅遊書中必逛的景點,不吃排隊餐廳,甚至沒有拍照打卡,作者去貧民窟,踏上沒人去過的土地,到被戰爭蹂躪的區域,體驗了真實,也看到了虛假,他的文字帶著一點嘲諷的口吻,讓人感到幽默的同時,卻又不忘去思索他想表達的批判和不滿。作者說:「如果不能拯救世界,我會敘述它。」

朱利昂•布隆-葛哈稱自己是「觀光客」,事實上我覺得他是個背包客,甚至是個探險家,雖然他不如此自稱,因為他並不想征服高峰或沙漠,只是渴望把自己的人生變成一趟長途的旅行,他想行動,認為真理就在他方,而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。他書中所寫的行程,我相信對很多人來說絕對稱不上舒適,那充滿了疲憊、骯髒、擁擠、不便、甚至是危險,但他想去,他會因為沒有到過地圖上的某個國家而大哭(我有提過他非常喜歡地圖嗎?),只要口袋裡有足夠的機票錢,他就會上路,其它所有的安排到當地再說,其實他也不能被稱為背包客,因為他的背包常在他轉機到某個村落時就不見了,但那也不是什麼問題,他說:「你得讓自己擺脫一些東西。輕盈促進行動自由。」

「有些人從不曾「「第一次」」做什麼事情。他們出生、買一張沙發、死去。」


作者有非常多的「第一次」體驗,他不是那種接受二手資訊的人,他驗證,然後書寫。他去沙漠騎駱駝,登上最高的沙丘,用巨大的空寂治療過度的飽和。他去英國鮮為人知的漁港打工,在惡臭的環境中和其它非法移工,於不停歇的生產線上,被當成資本主義裡可被替換的零件。在巴西,他親眼見到了貧窮,要錢的小孩,賣大麻的青少年,沒有社會保險的國家,在這,有旅行團帶你深入貧民窟,保證你安全地見到飢腸轆轆的窮人,配戴長槍的人也不會搶劫你。他去印度拜訪小佛陀,和佛母吃飯。他去中東,因以巴的衝突和不停要搜身的檢查哨感到無力,然後他在馬達加斯加看到人命被輕視,痛苦被輕忽⋯⋯。

我想從某一方來說,作者透過旅行想看的或許就是這些事情,這些即便已經在電視上或新聞中聽過看過好幾次的事,也不如親自走進去來的震撼。去辨別,用自己的身體,近距離的感受真假,會痛、會生氣、會開心、也會煩躁,這些或許都是能用來讓人從那因現況麻痺,而變得昏昏沈沈的自我中,覺醒的方式,我們會被迫去思考去面對,而不是在貧窮苦難碰觸不到的地方,相信既得利益者或媒體宣傳的訊息,失去分辨的能力。有些人旅行或許是想迷失自我,想要離開日常,把握稍縱即逝的時刻,而作者知道自己是可以獨自踏上遠離自身根據地的未知土地,創造情境的人,我覺得這樣很好,能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,然後走自己的路。

「我始終不知神是否存在,但,說實話,我根本不在乎。重要的是去尋找祂,靜止不動的先知很罕見。」

旅行也是關於體悟,作者最後以他在莫三比克的經歷為本書的終結,在文中他講到他踏上了一塊無人去過的土地,一個遠離人類紛擾的地方。他理解到人類對這個星球並非不可或缺,我們是演化中奢侈的觀光客,是過客,將會離開,留下一道很快就會抹滅的印記。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作者說自己是觀光客了,沒錯我們真的只是來觀光的,有幸見到世界的美、大自然的神奇,以及別人的生活,被經歷填滿後就離開,最終還是得回到自身,回到自我,尼采說:「我們到頭來總是體驗自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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