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麗新世界-赫胥黎


出版社:志文,作者:赫胥黎/著,譯者:李黎、薛人望/譯,出版日期:2001/05/30

一個以科技、生物學、心理學所打造出的世界,致力追求共有、劃一、和安定的目標。沒有病痛的折磨,沒有老朽的醜態,連死亡也不會帶來悲傷;相對的是,所有的慾望都能得到立即的滿足,不用承擔責任,你會愛自己所做的事,並覺得適得其所。這個世界是多麼的完美,人類多麼美麗,這是個美麗的新世界。只要放棄自我,自由,自我意志,就可以得到永遠的快樂,那麼到底該怎麼選擇?


<<我們>>之後,讀了<<美麗新世界>>,覺得後者想表達的思想和討論的內容走的更深更遠。同樣都是反烏托邦的作品,<<美麗新世界>>感覺更為豐富。原因之一應該是,赫胥黎運用了他有關生物學和心理學方面的知識,將極權統治變成可能,讓生為現代人的我們讀來更加信服,認為小說裡的世界或許會成為現實。另外作者運用莎士比亞書中的理念觀點,來和新世界的原則目標,做為衝突和對比,也增加了不少張力。

新世界實施嚴格的階級制度,將人類做五階層的劃分,這種劃分不是社會、經濟性的,而是生物性的劃分。將低層的人們運用科學的外力把他們變成智能不足,殘廢,並且藉著波氏程序不斷的複製,使一個卵子分裂成無數個胚胎,產生九十六個劃一的孿生子。人類已如同物品可以被製造和生產,人性已然喪失。與生俱來的階級,是用盡一輩子也不可逆的劃分,無法改變,一切早以注定好。

或許這種生物階級制度,就外人看來是殘忍和非人道主義的,但新世界的人民並不覺得,即便是處於最下層的埃普西隆人,他們也沒有任何的不滿和抱怨,相反的他們喜愛自己的處境,因為所有的人都在心理上被制約了。「制約的目的皆在於:使得人們喜歡他們無可逃避的社會命運。」(p33) 控制是全面的,由外而內,從上而下,萬一有任何不愉快還可以服用索麻,讓人逃離厭惡的現況。

這就讓我不禁思考,如果當事人覺得自己很快樂很幸福,然後有一天,一個外來者譬如說像是書中的野人約翰,來到這,說這一切都是假的,是不自然的,你們不過是一群被人蒙騙的奴隸,失去了自由還高興得意,我想這個人不會被打才奇怪!沒有和人比較就不會知道失去了什麼,或少了什麼,難道打破他人美夢不是一種殘忍?如果埃普西隆人真的知道自己的命運如此被人操弄,他們不是暴動去殺人,就是自殺吧。約翰想當個先知把「道」帶來這個新世界,他有問過這些人是否想得道嗎?約翰強迫埃普西隆人接受他的作法,他的行為和穆斯塔法•蒙德又有何不同?

我最喜歡小說的部分就是約翰和穆斯塔法•蒙德的辯論了,但明明就該「反烏托邦」,而認同約翰的說法,但不知怎麼的,我總傾向穆斯塔法的論述,反倒是約翰的論點很難說服我。約翰以自我身體的磨難,棄決慾望,只求知求美,追隨他的神來獲得救贖。他所信奉的那種遺世獨立的苦行僧生活,不免太極端太令人難以接受。對約翰我沒有認可,我只感到難過,他在馬培斯的時候不被認同為一份子,在文明的倫敦又被當成是個野人,到哪他都找不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,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鄉人!

新世界的元首們把自己當神,不,應該說他們把自己擺在比神更高的位置,因為神至少還給予人們自由意志,而這些元首們,讓他們的人民連什麼叫自由意志都不知道。元首們決定和控制哪些才是知識,哪些才是真理。他們把人民變成嬰兒,使其被自己的慾望主宰。人民沒有痛苦沒有悲劇也沒有眼淚,沒有經歷過困境的他們不會思考,不會思考自己的命運。不都說痛苦會讓人成長,但在一個統一、劃一、安定的社會,最不需要的就是會思考的個體。

然而我卻被穆斯塔法所形容的美好世界給迷惑了,沒有戰爭,不必忍受任何不愉快的事,可以年輕得志一輩子。人們之所以會相信藝術的美、科學的力量、宗教的救贖,這不也因為他們被制約了,被告知去相信去喜愛,去追求它們嗎?這不也是另一種控制。我們以為我們在選擇,實際上我們一樣被主流文化思想和媒體所操控和殖民著,我們所處的社會和書中的美麗新世界相比,也許只是程度上的不同而已。

在這個一切都預定好的新世界,雖然也有意識到自己格格不入,而感到疏離的人,像柏納和漢姆荷茲,但元首也沒判他們死刑而是把他們分配到各個小島去,過他們喜歡的生活,或許在那,他們可以找到一群和自己相似的人,互相取䁔也說不定。

那麼回到一開始的問題,到底該如何選擇?是較少的「完美」,而較多的自由,還是要神、要詩、要自由、要至善?我覺得問題的重點應該是,你願意把自己的幸福快樂掌握在少數的在位者手上嗎?讓他們幫你選擇並做決定,你的人生和命運將交由他人做主。既然甘願放棄當個「成人」,選擇當個永遠的「小孩」,那麼就不能反抗反對,那麼就必須期盼這些「少數人」的決定永遠是好的、正確的、無私心的,相信他們願意捨棄自身的快樂來服務人民。但有這種人存在嗎?我想我反對的不是「永遠的快樂」,我反對的是極權主義,是少數人幻想成為神的自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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