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性 引言
人等於男人,男人不以女人本身來定義女人,而是以他自己為基準來界定她;男人從來不會將女人看做一個獨立自主的個體。(p49)
為什麼兩性之中只有一個性別確立為唯一的本質者,他和相對應的另一個性別之間的「相對性」則完全被抹除,並且將這個對應的性別看作是絕對的他異?對男性擁有這種絕對權力,女人為什麼不加以駁斥?任何主體都不會自動自發將自己設定為非本質者;從來不會是由界定自身為「他者」的「他者」來界定「我者」,而是由將自身視為「我者」的「我者」來界定「他者」。不過為了讓「他者」不會反過頭來成為「我者」,就必須讓「他者」服膺異於外來觀點-異於已的外來觀點。(p52)
天生條件限制也和歷史的真實一樣,並不是恆久不變的「給定」。如果說作為非本質者的女人永遠無法成為本質者,這是因為她們自己沒有著手運作這項轉換。(p53)
拒絕成為「他者」,拒絕和男人同謀,對女人來說,等於是放棄她在和高層階級結盟時可獲取的全部利益。「男人-封建君王」會在物質上保障「女人-忠君之臣」的需求,而且會讓女人的存在具有正當性;這使女人避開了經濟上的風險,也避開了自由獨立要冒的形上風險,因為自由獨立必需自行構想其目的,不會有外援。事實上,每個人都會主張自身要確立為主體(這種主張是源自於人性本然的道德判準),但除此之外,在每個人內心裡不免有另一種渴望,渴望逃避自己的自由獨立,讓自己成為「物」⋯⋯這時候他本身成了他人意志追捕的獵物,自己切斷了向上提升的存在超越性,拆卸了所有的存在價值。不過這是一條容易走的道路,因為這可避免本該由自身承擔的真實存在的焦慮與壓力。因此將女人指任為「他者」的男人,會發現女人其實是他最有默契的同謀。(p56)
當一個個體。或是一個群體的處境低人一等,他們在事實上的確「是」低人一等;不過在這句子中特別要釐清的是「是」這個動詞;只有別有居心的人會賦予它實質的價值,認為它包含在本質中,而其實這個字具有黑格爾思想中所謂「動態」的涵義;「是」是「變成的」,呈現出來的樣貌就是被塑造出來的結果;沒錯整體而言,女人目前「是」比男人低一等,也就是說女人的處境限制了她們的可能性;但問題在於,這樣的狀況是否應該持續下去。(p60)
如果我們想要把問題闡明清楚,就必需跳出這些窠臼,一切重新考量,不要再以優越、低劣、尊大、卑微,或男人和女人一樣,這些含糊的觀念來作判斷,這些觀念只會扭曲議題的討論。(p64)
幸福這個字並沒有確切的意涵,更看不出來它有什麼真正的價值;我們根本沒有辦法衡量別人幸不幸福,更何況,要強迫別人處在某一境地時,總是會很輕鬆地向對方說:那樣會很幸福;尤其是對那些被迫處在停滯狀態中的人,有人總會以「幸福就是安穩、沒有變動」為藉口,說他們過得快樂、滿足。因此我們不以幸福這個觀念做我們的指標。



